好想打個電話給我媽

家裡的每個孩子的個性都不相同,
廖先生的二名子女,也有著鮮明不同的個性,
來美國以前的二個星期,
其中一個就開始打電話來,
告訴我們,他們很期待我們的到來,
問我們,如果到了舊金山有沒有最想去的地方,有沒有最想吃的食物....
但是另外一個,卻完全沒有聯絡,
甚至當我們開車到了舊金山,還問他老爸 : " 你們是哪一天到美國的? "

對於那對沒有半通電話來噓寒問暖的夫妻,心中當然也會有些許不悅,
怎麼可以對自己的父母和妹妹如此的不聞不問...
但是等到相處在一起的時候,
他們卻還是那樣的熱情,那樣的體貼,
二對夫妻在繁忙的工作之餘,還陪伴著我們渡過了歡樂的一個禮拜.

上帝讓我很晚才作媽媽,但是很早就成為婆婆與岳母,
我想我也將會是一個很年輕的阿媽,
我只不過是一個剛邁入中年的婦女,
但是卻已開始經歷身為成年子女父母的心情,
因為這樣,才開始更深的明白與體會為人父母的心,
當我開始抱怨其中一個孩子總是在有事需要父母協助時才打電話回家的時候,
我想到了我和我的母親....

我想到了,我就是那個不喜歡打電話回家的孩子,
國中畢業後,父親因為一場車禍成了一個嚴重癱瘓的病者,
我提早進入社會打工賺錢,一部分繳學費,一部份補貼家用,
因為不想讓已經有很多壓力的母親操心,
我學會了獨自承擔來自社會,工作的種種不愉快,
在外面,我所遇到的所有好事,壞事,我都不會拿回家裡講給任何人聽,
因為家裡的每一個人都已經太忙,太累,太辛苦到沒有時間可以管別人的事,
家裡的每一個成員都很努力的拖著屬於自己的重擔,背負自己的責任,
我們從來沒有向彼此表達所有心中的感受,
我不知道我母親她在想什麼,
只知道她總是在為錢的事情在煩惱,
所以在我的認知裡,只要我努力賺錢給她,
我就是在盡作子女的責任,我就是在孝順父母.

住在外面很多年,
我從來不打電話回家,
我覺得如果需要打電話,一定是有非常嚴重而緊急的事,
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我不打電話,其實就等於有人會打電話回家報平安一樣.

有一次,我跟我媽說,我要到緬甸短宣,
然後我就走了....
三個禮拜後我回到台灣,
我沒有回家,直接到了教會,回到傳道宿舍,
然後照常的忙著牧會的工作,
不知道過了幾天,我接到了我媽打來的電話,
" 喂 ! "
" 妳這個王八蛋,回來了為什麼不打電話回家? "
( "王八蛋" 這是詞兒是我媽跟我爸爸學來罵我們家三個小孩兒的.)
我媽居然口中穢言,讓我一時之間不知道這齣戲該怎麼接著唱下去,
但是這一句王八蛋,我聽出了她心裡的焦急,
我聽出了即便我已經是個30多歲的人了,我的母親卻仍然是愛我,關心我的,
只可惜那個時候還是沒有意會到,該常常打個電話回家,跟媽媽報報平安.

現在我們的兒女也成家立業了,
才明白兒女的一通電話對父母是何等的重要,
有人打電話來,不為什麼事,只是為了說聲嗨,
真的讓人感到特別的窩心.
回想起結婚以後,移民到美國,跟媽媽隔得好遠,
但是我還是秉持著惜話如金的原則,
沒有事絕不打電話給媽媽,
印象中總是媽媽打越洋電話來,
叮嚀我要吃這個,吃那個,懷孕的時候要注意什麼事,
要不就一直跟我抱怨誰誰誰又怎麼讓她生氣了.

人生會有太多的遺憾,,是因為我們總是覺悟得太慢,
這一陣子才終於想通了,明白了,
我想打個電話給我媽,不為什麼,只是跟她說聲嗨,
只是為了關心她,聽她反覆嘮叨和抱怨一樣的事,
只可惜....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在,
母親過世已經將二年,
我再也沒有機會打個電話給我媽了.

白色康乃馨之母女情

父親臥病在床的八年裡,
姐姐在台中上大學,畢了業就結婚了,
弟弟有三年在當兵,
所以,絕大部份的日子裡,
都是我和媽媽二個人相依為命的度過每一天的日子...記得在那段日子裡,
不管媽媽做什麼工作,我都需要去幫忙,
有時,她擺麵攤,我需要去幫她收攤,幫忙刷洗所有的用品,
一直到半夜一點多才回到家,
然後第二天早上七點鐘起床去上班,
有時,她賣自助餐,
我下班以後,就著騎腳踏車,從中和騎到師大分部去幫忙,
有時,她幫人家打掃房子,只要遇到假日,我就去幫她一起打掃,
有時,她幫人家縫雨傘,我也就幫著一起縫,
我和媽媽合作的模式大概是,
白天我去上班,她在家裡照顧我爸,
晚上我下班回家,夜裡換我照顧我爸,然後我媽去工作,
她需要我幫忙的時候,我就去幫忙,
她作難的,主要的部份,我則作簡單的,打雜的部份.

在我們二個都在家的短暫時間裡,就一起做只有二個人才能作的事,
比如,幫我爸洗澡,就需要二個人合作,
二個人一起把我爸抬去廁所,讓他坐在馬桶上,
一個人幫爸爸刷背,抹肥皂,
另一個就扶著我爸的肩膀,不要讓他摔到地上,
這些就是我們在那一段日子裡,每一天的生活模式...


從高一那年開始,我就到外面打工,當小妹,
在公司裡整理樣品室,吸地毯,刷馬桶,跑銀行,給老闆擦桌椅泡茶,...
然後晚上去上學,讀夜間部,
拿的就是那麼一份死薪水.
雖然我沒有我媽那麼會賺錢,那麼會理財,但至少我可以省錢,
每個月賺來的錢,除了少部份自己拿著搭公車,吃飯還有繳學費以外,
其它的通通都交給媽媽,
只要有加薪或是領年終奬金...什麼的,也都是加給媽媽,不會自已留著,
一直到我結婚為止,前後大概有廿年的時間.

當時的公車,學生月票一格是二塊五毛錢,
只要過了某一站,就要加收一段票,
有時,為了省下一張票的錢,
我常常提早一,二站下車,再走一段不算短的路才能到我想要去的地方;
高中畢業以後,沒有學生優待票,一段票就變成要八塊錢,
後來慢慢的有冷氣公車,比較貴,一段票要十塊錢,
比普通沒有冷氣的要貴二塊,
我通常都是只揀普通車坐,捨不得多花二塊錢坐坐有冷氣的公車,
所以,即使先來的是冷氣車,還是寧可頂著大太陽,繼續等我的普通車.

有一天,我下班回家,照常到站牌等車,
結果等了一個多小時,來的每班車都是冷氣車,根本就等不到普通車,
那天沒有辦法,只好忍痛多花二塊錢坐冷氣車回家,
第二天,第三天....每天都是如此,怎麼都等,就是等不到普通車,
後來我終於覺悟到,公車處已經慢慢的把普通車給淘汰了,
所以,到後來就統統都是冷氣車,沒有普通車可坐了,
換句話說,那時的我,就是堅持非坐普通車不可,
一直坐到它 "絕種 " 為止...

其實,我媽媽大概只用了十年的時間,就把我家的債務給還清了,
所以,後面十年,我根本就不需要再用這種方式過日子,
只不過到後來,這已經變成是我的一種生活形態,而不再是情勢所逼...
我只是習慣這麼省而已...
記得我要結婚的那一年,和廖先生還在交往的時候,
我剛換掉我的一雙舊運動鞋,
那雙鞋是我在黃昏巿場買的,一雙350塊,
我硬是把它穿到鞋底已經斷成二半,還不肯把它換掉,
因為那個賣便宜鞋子的攤販老等不來,
我又捨不得花多一點錢,到店裡買一雙好一點的,
所以就只有勉強穿著,
內湖常常下雨,從我家走到我辦公室,只有一分鐘的路,
我的襪子就會全部濕掉,
我把我的襪子偷偷晾在桌子下面,
有時候來不及等它乾,就又得穿著出去.

廖先生從小家庭環境優渥,
他不是那種胡亂揮霍的人,但至少也是想要什麼就買什麼,
他說,他從來沒有聽過有人可以把一雙鞋蹂躪到這個地步還不肯罷休的,
然後,他就趁著我帶他去逛百貨公司的時候,
假借各種名義,一口氣替我買了五雙鞋...

有時候,我需要有額外的開支,
比如,出國去做短期宣教,我就禱告求主預備,
每一次,上帝都會用各種奇妙的方式供應我的需要,
所以,雖然我沒有錢,但也從沒有缺乏過,
我從來沒有跟人家借過一毛錢,更沒有回家跟媽媽伸過手,
不管我的經濟情況如何,我總是盡量能擠出錢拿回家來,
從來沒有一個月是沒有交錢給媽媽的.

但是有一年,我考上了神學院在職進修,
每一季的學費,都要繳很多錢,
那個月繳了學費以後,就真的擠不出錢給我媽了,
那天晚上,我媽問我 : " 阿妳這個月的錢呢 ? "
" 我拿去神學院繳學費了,所以這個月沒有辦法給妳錢 . " 我說.
" 好 ! 那這樣, 妳神學院就算是我供妳讀的 . " 我那聰明的母親不假思索的說.

那天晚上,睡在母親的旁邊,
翻過身去,我哭了.... 
我不知道這筆帳到後來怎麼會變成這個算法.

儘管家庭的困境早有改善,
我們母女倆兒似乎並沒有意識到環境的不同,
同樣的日子仍然照常過著,
一個仍然拼命的賺,另一個則是沒命的省....
彷彿只有繼續著這樣的日子,
才能讓我們這對生命共同體繼續的感受著彼此的存在,
就像我爸還在世的時候一樣...

或許是多年來相依為命的關係,
我媽對我是十分的依賴與信任,
她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跟我交待,
她的錢和首飾放在哪兒,存簿在什麼地方,密碼是多少,
婚前,每個星期一我休假回家,
她常常要我幫她到銀行辦事,
她不管有什麼都不會對我隱瞞,
大概是因為她知道,這個女兒只會拿錢回家而不會跟家裡要錢,
甚至到我結婚來美以後,
有些事她都寧可等我回台灣以後,才要我帶著她去辦.

我結婚的那一天,我媽替我把頭紗蓋上的時候,
她忍不住哭了,
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看到我媽流淚,
我有一點兒了解她的心情,
20年來彼此共依存的女兒就要飛了,而且一飛就飛的好遠好遠.

去年,她在病中,我在她過世前的一個禮拜回台灣去看她,
那段時間,我有幸遇到她病後最好的狀況,
她會跟她的看護講很多故事,偶爾還耍耍小幽默,
那個時候,她的臀部有點兒破皮,
護士怕她會長褥瘡,所以三不五時會來看一下,
" 阿嬤,妳的屁股借我看一下厚... " 護士哄著她說.
" 看屁股比較貴,一次要一萬塊... " 我媽開玩笑的說,
那時,她好的讓我覺得她簡直就快要可以出院了,
高興的與弟弟一起計劃要申請外勞,安排母親回家的日子,
或許,這個平常會幫她辦很多事,和她一起走過那麼長一段歲月的女兒又回到她的身邊,
讓她有了安全感,所以那幾天她特別的清醒,
這一段日子裡,我有時會想,
如果,我是去年就搬回台灣呢 ?
母親的命運會不會有什麼不同,
至少,我可以每個星期都去陪她幾天,
也許那樣良好的狀況就可以一直持續下去,
然後就完全康復了....

雖然再多的 " 如果 " 也無法改變事實,
但無論如何,我要感謝神,讓我在她過世前最清楚,情況最好的時候,
和她有最後一段美好的相處,
感謝上帝,今生有緣和她成為母女,
一同走過一段艱艱而漫長的歲月,
將來還可以一同在天國相會,一同享受所有從神而來的恩典,榮耀和一切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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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康乃馨之奇女子

在我心目中,我的母親是世間少有的奇女子,
她的一生充份表現出她的才智,聰明,勇氣,毅力,智慧與能力....
真的是無人能出其右...

記得我讀國中的時候,心裡滿輕視我的母親,
覺得她又沒有讀過什麼書,不過就是一個土土的歐巴桑,
一定是什麼都不懂...
但是當我的年齡愈長愈大時,
我就愈來愈多的發現我媽媽的智慧,能力與勇氣,真的是非於一般常人.

小的時候,我爸爸常常被派到南洋一帶去工作,
像泰國,菲律賓,印尼...等地他都去過,
媽媽就一個人在台灣帶著我們三個年幼的孩子,
她曾經一個人,不認得半個字,
就帶著我們三個孩子坐飛機去找我爸爸,
我問她,妳什麼都不懂,妳不怕嗎 ?
萬一出了狀況,上不了飛機怎麼辦 ?
妳如果要上廁所,妳怎麼說呢 ?
" 簡單啊,我就找一個人跟他說 W.C. ,他就知道了..."
英文總共就只會這二個字母,也敢帶著三個小孩出國,
真的是服了我媽.

有一次,我媽跟我說,她要到中國大陸去旅遊,
" 妳一個人去嗎 ? " 我擔心的問.
" 沒有,我不是一個人去... " 我媽說.
喔 ! 那還好,我鬆了一口氣,
沒想到隨後她接著說,
跟她去旅遊的是一個行動不便,坐輪椅的老太太,
" 什麼  ! 妳為什麼要帶她去中國旅遊 ?  " 我受到了不小的驚嚇.
" ㄟ...那個老太太的兒女沒有時間帶她去旅遊,就出錢請我帶她去玩,
我這樣又有玩到,又有錢可以賺,當然要帶她去呀..."
" 可是...大陸很多人會騙我們台灣人的錢ㄋㄟ...妳又不識字,萬一被騙怎麼辦 ? "
" 我哪裡那麼容易被騙..." 我媽說.
然後,她就一個人帶著老太太去了,
而且還很神奇的,平安的回來了,
也許我媽說的對,她哪有那麼容易被騙...

她常常會不曉得從哪裡買一些很有趣的東西回來,
有一次,她從外面買了一包東西,告訴我們這個東西很好用,
可以洗頭,洗澡,還可以洗碗, 洗衣服....
這是什麼啊 ? 我不敢用.
" 你們這些小孩都不識貨,古代的人都是用這種的,這個沒有毒,妳知道嗎 ? "
" 你們用那個什麼沐浴乳,都不好啦..."
沒錯,我記得我媽都是用以前用來洗衣服的南僑水晶肥皂來洗澡,洗頭.

她還會用很多土方法幫我們治病,
所以從小,我好像很少很少在吃葯打針的,
只要身體不舒服就去找媽媽,
喉嚨痛,她就在我的脖子上塗點萬金油,
然後把我的脖子捏出一塊一塊的,紅的發青的東西,
然後喉嚨過沒多久就不痛了,
只不過出門的時候,即使是夏天也得圍個圍巾,或穿個高領什麼的,
要不然,實在是很難看.
不管是肚子痛,發燒,拉肚子,扭到腳,
她總是可以從她的櫃子裡拿出點什麼東西來,
幫我們括砂,腳底指壓,按摩,推拿....
這些不大不小的病,被她這樣東壓西按的,
到後來居然也都好了....

我爸臥病在床期間,
因為病久了,我媽也累積了不少心得出來,
有時她會跟我說,
妳爸爸臉怎麼那麼紅,一定是血壓高,趕快拿高血壓的葯來,
妳爸爸好幾天沒有解大便了,我去買點牛黃來給他吃,
她不是醫生,但總是能處理好父親病中的各種狀況,
否則的話,我爸恐怕還得常常住院,找醫生呢 !

我媽媽她也是一個理財高手,

我們家在極盛時期曾經有二棟房子、一個工廠，

後來我爸作生意不順利,硬把其中一棟房子拿去賣了,讓我媽覺得很生氣,

常常跟我說,要不是妳爸爸,我現在還有二棟房子呢 !!!
父親出事後，工廠倒了, 龐大的醫療費用,讓家中頓時陷入困境,

但是印象中,我們從來沒有一餐飯是只吃蘿蔔乾的，
再窮，總也有個幾道菜可吃，
日子再苦,也從沒聽過我們家需要賣房子,

她白天晚上都在工作，
賣過自助餐、縫雨傘、帶小孩、做假花、在警局煮飯、幫人打掃房子,
還擺過麵攤賣麵,兼賣點滷味小菜什麼的...
白天在家裡照顧丈夫，晚上到療養院照顧老人…
我都不知道她到底是用什麼時間休息和睡覺.

後來她開始做包子,饅頭,酥餅,槓子頭...然後拿出來賣,
做這個工作很辛苦,要花很多力氣,而且一天睡不到幾個小時,
台灣的夏天已經是熱的有夠受的了,
她居然可以整天在大火爐旁邊工作,而且沒有冷氣,只有一隻呼呼吹的舊電扇,
她曾經請過一個幫手,一位身強體壯的男士,
結果那個人只做三天就做不下去了,
工資也不敢來拿,大概是覺得有點兒慚愧,所以不好意思來拿工資.
大約十年左右，我媽她已經把家裡所有的債務和房屋貸款全部還清,
還給我弟買了輛車,
給我買了一台全新的YAMAHA鋼琴,
20歲開始,我媽幫我圓了從小想學鋼琴的夢。

 

那個時候台灣的財政部長是一名女性，我記得叫郭婉容，
我常常跟我媽媽說，妳是沒有讀書，要是有機會讓妳念到博士，
妳一定也可以作到財政部長。
她聽了很高興。

我的母親,她不懂得投資炒股票,
她的所有財富都是用包子饅子一個一個堆出來的,
每還出去的一塊錢,都是她用她的血汗一點一滴的換來的,
我記得她被倒過二次會,每一次被倒會,大概都有個二,三百萬,
我沒有看她哭過,或有苦毒,抱怨過這些騙走她血汗錢的人,
錢沒有了,她就是繼續辛苦的做,
再從第一塊錢開始賺,開始累積....

我媽的一生遭遇到許多的困難,
那天我姐姐跟我說,
我們的母親給我們最好的榜樣,
就是她從來不逃避困難,腦子裡總是在盤算著如何解決問題,
而且她總是能夠想到一石多鳥,聰明的好辦法,
我常常很感謝我的上帝,
讓我有一位這麼能幹,聰明,從不會被困難打倒的母親,
否則,很有可能,我們就會和電視新聞報導的那些孤兒寡母一樣,
一級貧戶,住在小破屋裡,收破銅爛鐡,沒有錢上學....

或許在許多人眼中她只是個平凡,不起眼的賣饅頭的歐巴桑,
但是她在我的心目中,永遠都是個打不敗的女英雄,
是世間罕有的奇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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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康乃馨之嫁雞隨雞

中國人講 "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 ,
對傳統的婦女而言,
丈夫是女人的天,
當她們結了婚以後,
丈夫住哪裡,她們就住那裡,
丈夫吃什麼,她們就吃什麼,
丈夫從事什麼工作,她們就幫著做什麼工作,
丈夫說哪種語言,她們就學著說那種語言,
丈夫信哪一種宗教,她們就信同一種宗教.

聖經中一個典型的例子就是摩押女子路得對她的婆婆拿俄米所說的,
你往哪裡去,我也往那裡去,
你在哪裡住宿,我也在那裡住宿,
你的國就是我的國,你的  神就是我的  神....

我母親沒有讀過幾天書,講不出這些個大道理,
但是在她的生命裡,
她真是把這個道理活的淋漓盡致...媽媽和爸爸結婚的時候,才十九歲,
他們倆兒,一個不會講台灣話,一個不會講普通話,
不曉得他們結婚初期,是怎麼溝通的,
但自我有記憶以來,
我媽媽都是跟我們講普通話,
她只有在跟外婆,舅舅們溝通時才講台語,
所以,我雖然也算是半個台灣人,台語卻講不了幾句,
我爸當然比我好不到哪兒去,
印象中,他會講的台語用三根指頭就可以數完,
媽媽講的普通話卻是又清楚又流利,
她可以用國語作生意,禱告,吵架和罵小孩,
害我以為她天生就會說國語,
長大以後才知道,她是嫁給我爸以後才開始學的.

我爸是北方人,家裡常吃的都是北方菜,
從小,我媽就常常在家裡包餃子,包包子,蒸饅頭,煎鍋貼,煮魚頭粉絲兒豆腐鍋,
這些都是我媽婚後才去學的,
因為我爸就愛吃這些.
其實我爸也會做,但是我覺得我媽是青出於藍,
她做的比我爸做的更好吃,
甚至在她離世前的廿年的歲月裡,
做包子饅頭,烤槓子頭,做酥餅...成了她賺錢活口,還債養家的生活技能.

除了語言和飲食方面,我媽為了配合我爸,
她做了許多的改變,學了很多新的事物,
漸漸的,我發現了更多不可思議的事...

以前台灣的身份證上都會有 " 籍貫 " 一欄,
我爸是從山東省青島巿來的,身份證上自然就印著青島巿,
有一次,我媽拿著她的身份證叫我去幫她辦點兒事,
我突然發現,她的籍貫欄裡居然也寫著青島巿,
不知道她怎麼如此的神通廣大,居然能把身份證上的祖籍給改了,
問她,她說 : 妳爸爸是山東人,我當然也是山東人啊 !
我把嘴一撇," 妳講的一口台灣國語,誰會相信妳是山東人啊 ! "
但是她從來不覺得講台灣國語和作山東人之間有什麼不對勁兒的地方,
對她而言,無庸置疑的,我爸的家鄉就是她的家....

對於台灣的政黨問題,
我向來是選人不選黨的,
只要我覺得這位候選人還不錯,
不管他是哪個黨派的,我都有可能會選他,
有一年,台灣在選縣巿長,
那一次我選了一位民進黨的候選人,
我媽一聽,馬上變了臉色 : " 為什麼要選他 ? 為什麼不選國民黨的 ? "
我嚇了一跳,不敢相信,媽媽居然會為這樣的事跟我生氣,
" 換人作作看啊, 有什麼關係..."
" 妳爸爸是國民黨的,我們家統統都要選國民黨的..." 媽媽很不高興的說.

在台灣,一家人為了支持不同的黨派弄到翻臉的事不是沒有,
只是從來沒有想過會發生在我家.
我媽來自高雄,是長老教會的會友,
我的外婆和所有的舅舅們,都是屬於深綠的,
卻沒有想到,我媽是我外婆家的異類,
不但不支持綠的,而且還是國民黨的死忠,
而支持國民黨的惟一理由卻是 ~~ 妳爸爸是國民黨的.
我爸還在世的時候,好像也沒有我媽對國民黨那麼的忠誠...

從小,我媽幾乎不帶我們三個孩子進教會,
因為我爸爸什麼都不信,
平常只有在過年的時候會拜祖宗,
我從來不知道為什麼,媽媽跟爸爸結婚以後就把信仰給丟了,
難道也只是因為爸爸不進教會,所以她也就遠離了教會,遠離了上帝嗎?
我從來沒有從媽媽的口中聽過關於耶穌的事,
我從來沒有在遇到困難的時候聽過媽媽告訴我說,我們應該禱告,
我甚至從來不知道我媽媽她曾經是個基督徒,
一切都是等我爸爸出了事兒以後,
我才開始認識耶穌,才發現原來媽媽從小的時候就已經信了主,
而媽媽也是在那段辛苦的日子裡又回到了教會,來到了主耶穌的面前.

在那一段漫長又沒有耶穌的年日裡,
其實,我不知道媽媽的心裡在想什麼,
是否,她偶爾也會感受到聖靈的感動和上帝在她心中的呼喚?
是否,她偶爾也會回想起那段與主相親相近的日子 ?
是否,她也曾在灰心絶望的時候,在心中暗暗的呼喊著耶穌的名字 ?
我不了解媽媽和上帝之間的微妙關係,
但我相信,儘管媽媽有很長一段時間離開了上帝,
而上帝卻從沒有忘記過她,也沒有忘記她曾經要服事主的心願,
去年媽媽在病床上,她跟我說,如果她好了,她一定要好好的服事神,
雖然,她最終沒有能離開醫院,但是至少她又找回了失落多年的愛心與信心.

在我心目中,媽媽是一個徹底將自己奉獻給丈夫的女人,
丈夫的語言就是她的語言,丈夫的飲食習慣就是她的飲食習慣,
丈夫的黨就是她的黨,丈夫的信仰就是她的信仰,
丈夫的家鄉就是她的家...
沒有人教她該如何作一個建立家室,成全丈夫,教養兒女的智慧婦人,
她好像天生就懂,天生就會,
現代好像很少有這樣的女人了.
我認得字比她多,聖經讀的也比她要多的多,
但是,我希望在夫妻之間的關係上,
我能有我媽的十分之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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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康乃馨之扁擔下的信心

媽媽過世才五個多月,
彷彿已經許久以前的事,
常常想像著她現在正在天堂快樂的生活,
一定遠比這個勞苦愁煩的世界要快樂千百萬倍,
也常常回想著她傳奇的一生...扁擔下的信心

媽媽生長在窮苦的高雄茄定鄉,
是七個兄弟姐妹中的老大,
從她小的時候開始,我外公的身體就不是很好,
身為長女的媽媽需要幫忙照顧弟妹,還要幫助我外婆分擔家計.

她說她小時候需要拿東西去外面兜售,賺錢貼補家用,
有一次她沿街兜售,經過一個教會,
從教會裡傳來好聽的詩歌,
她就好奇的跑了進去,
她發現教會裡的人都對她很友善,
也常常可以分到一些糖果和美麗的卡片,
從此以後,她就常常跑到教會去,
因為去了教會,所以就沒有時間賣東西,東西賣不出去,
回去以後,我外公就拿扁擔打她,不准她再去教會.
(生病的人還真有力氣...)

媽媽不但堅持的去教會,還把我的其他阿姨,舅舅們都帶去教會,
一直到長大....
現在我阿姨是基督徒,大舅舅是教會的長老,二表弟是牧師,
都跟當年那個年幼的小女孩兒在扁擔下的信心有關係.

我外婆當年是個乩童,外公得的是肝病,
有一回,外公病的很嚴重,眼看著是救不活了,
外婆把他的棺材都準備好了,
我媽存著一顆單純的信心,請了教會的牧師來為我外公禱告,
沒有想到,外公竟然得著了醫治,
不但沒有死,肝病竟然就好了起來.
(追思禮拜時,牧師的版本略有不同,牧師說是我媽自己為我外公禱告,跟我所聽到的不太一樣,但無論如何,我外公是因為禱告而得到了醫治,這點總是不錯的.)

因為這樣,我外婆就不作乩童了,
跟我外公夫妻二人都信了耶穌,
外公信主以後非常的虔誠,
大概是因為身體的關係,他沒有做男人該做的粗活,
他是一個收破銅爛鐵的拾荒者,
有一段日子,教會要建堂,
我外公把收破銅爛鐵所得錢都捐給了教會,
聽說他們的教會是許多沒有錢的人用自己的手把教堂建立起來的.

我媽十二歲時就一個人到台北來打工,給有錢人當女傭,
奇妙的是,無論她換過多少工作,
她的雇主不是很愛主的牧師,就是宣教士或基督徒,
我媽不過是個年幼的孩子,
上帝卻總是將她保守在祂的懷裡.
當時我媽準備要進神學院讀書,
但是我外公不同意,
反而為我媽作主,替她找了個結婚的對象,收了人家的聘金,
就這樣,我媽就嫁給了比她大廿歲的我爸.

婚後,媽媽開始以她的家庭為根據地,
把父母親和底下的弟妹都帶上了台北,
我其他的舅舅,阿姨到台北來找工作,
都是先住在我媽家裡,
等有了工作,有了能力,或結了婚才搬離開我們家,
就這樣,我媽所有的家人都移居到台北縣中永和一帶居住.

因此,我媽過世時,我阿姨和舅舅都難過的睡不著覺,
想到一手提攜他們的大姐,六十七歲就走了,
就會掉下眼淚來....

當年的小女孩,不懼怕被扁擔修理的單純信心,
上帝藉著她,把救恩帶給整個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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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 !! 再見了

從母親過世至今,
其實,心裡沒有太多的悲傷,
總共只哭了二天,
一天是母親過世那個晚上,
一天是在喪禮那天....
原因是,心裡一直不能接受母親已經不在的事實....那天走在路上,看到一個婦人,體型跟媽媽很像,
還戴著一頂帽子,跟母親生前常戴的那頂紅色帽子,簡直一模一樣,
心頭一震,有點兒高興,以為是媽媽回來了,
然後趕快清醒過來,
不是,不可能, 我媽媽已經不在了...
入殮那天,我看著她的臉,很安祥,好像在睡覺,
很想去摸她,抱著她,然後把她叫醒,
眼淚開始不停的流,不相信以後再也沒有叫媽媽的機會了...

躺在床上跟廖先生分享,覺得媽媽就在這世界的某角落,
只是她現在在的地方沒有電話不能聯絡罷了,
廖先生跟我說,
對呀,妳就想,媽媽出去旅遊了,
就好像她以前去中國大陸,去歐洲玩,
一住就二,三個月,都沒有辦法跟妳聯絡....

今天清早被蔡同學的電話吵醒,
她說: " 阿敏 , 追思禮拜那天,我跟妳媽說  ~~ 王媽媽,再見了 !!!
上帝藉著這句話安慰了我的心,
對了, 一般人都會和死去了的家人說 ~~ 永別了...
但我們基督徒卻不會這麼說,
我們不會說 " 永別了 " , 而是說 " 再見了 " ,
她就好像出去旅遊一般,去到一個將來我也會去的地方,
所以我們不是永別,而是再見...
就好像她坐著一列火車離開,
望著漸行漸遠火車,
心裡對母親說了千百回 ~~~
媽媽 !!! 再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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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

從母親生病到過世,我學會了什麼叫作 " 放手 " ...1.  我一定要看著她閉眼
我的父親在車禍後八年,神奇的有機會回到山東老家,
一九八九年,華航拆掉了四個機位,讓父親可以躺在飛機上,
由教會的牧師和媽媽二個人,從香港轉機,
千辛萬苦的把父親送到了他在大陸的兒子家裡...
一年多以後的大年初一,他過世於山東青島家中.

記得那年的除夕夜,媽媽不停的撥電話,想要跟爸爸講幾句話,
可能是因為大家都擠在那個時候打電話,所以不論怎麼撥都是佔線中,
我在媽媽的身邊看著她不停在撥電話,覺得有些不耐煩,
" 媽 ! 過年又不是只有今天這一天,從除夕到大年十五都是過年啊,何必一定要趕在今天打電話呢 ? "
媽媽聽了我的話,覺得也有道理,所以那天晚上她就沒有再嘗試打電話回大陸去.

然而在那天晚上,正是父親彌留之際,
事後大陸的二哥寫信來告知父親過世的消息,
信上說 : " 父親在臨終前一直在等你們的電話,一直問,來電話沒有 ? 一直問, 慧敏來不來 ? "
讀了信,我的眼淚掉了下來,
因著我不耐煩的個性,我失去了和父親最後講話的機會,
父親等不到我們的電話,抱著遺憾離開了,
而父親臨終時的遺憾成了我終生的遺憾....

當我知道媽媽罹患癌症的時候,
我告訴我自己,我總共就只有這麼二次機會,
父親臨終時,我錯過了與他告別的機會,
將來母親若是過世,我一定要守在她的床邊看著她把眼睛閉上,...
然而此時我卻已經遠居異鄉,要達成這個願望顯得更加的困難,
所以我向上帝禱告 ~~~
" 主啊,我已經錯過一次了,這是我唯一的機會,求你給我這個恩典, 我要親自送我媽媽離開... 我不要一生都抱著這樣的遺憾,至少給我這一次補救的機會..."
為了這個願望,我總是在掙扎,
現在是該回去的時候嗎 ? 我還要再等一陣子嗎 ?
萬一媽媽這次真的走了呢 ? 還是她會好起來 ?
在心中不停的盤算著,到底要怎麼作,才能剛好趕上那個點.

三個禮拜以前回去,
幾個朋友不約而同的勸我,
" 妳現在回來正好啊, 妳看妳媽媽現在這麼清醒,
妳們可以談話,她知道妳的孝心,看到妳回來陪她,這些比什麼都好,
若是她將來昏迷後,妳才趕回來,即使妳趕上她離開的時間,
但她那時已經不知道妳在她的身邊,那又有什麼意義呢 ? "
我聽進了姐妹們的勸告,我願意放手,不再堅持非要看著她閉眼,
反而為這次我能看著媽媽這麼清醒,與她美好的相聚...感謝上帝的恩典.

果然...媽媽的病情急轉直下,從通知病危到過病逝,只有一天的時間,
姐姐試著要趕回去看媽媽最後一面,
看護一直跟媽媽說, 妳女兒已經快到了,妳辛苦一點,等她回來看妳,
無奈媽媽還是沒有等到那一刻,
姐姐還飛在半空中的時候,她已經等不及闔了眼...

台灣來了幾通電話,問我要不要趕回去,
我說,我不想趕了,因為可能會趕不上,
而且二個禮拜以前,我已經見了她最後一面,在她清醒的時候...
雖然,上帝終究沒有安排我像弟弟一樣有機會陪在媽媽床邊,看著她離開,
但是,在我的心中只有平安,沒有遺憾,
因為我放手了,願意順服上帝的安排,
並且我相信祂的安排是最好的,
祂已經給了我機會陪伴著母親,走過人生的最後一段旅程....


2.再給她幾年的時間吧 !!
這是第二個我該放手的,
想到母親還這麼年輕,六十多歲而已,
想到她這一生中三個重要的男人 ~~ 父親, 丈夫, 兒子, 都讓她吃了許多的苦,
想到她終於快要熬出頭,終於快要走到可以享清福的日子了,
就覺得,無論如何,現在絕不是她該走的時候.

" 主啊, 再給我媽媽多幾年的日子,
過去幾十年的日子,她太忙太辛苦,以致於她沒有時間好好的聚會,好好的事奉,好好的追求主,
求你醫治她,
她必定會把多出來的年日用來服事你,為你作見證,為你而活....
讓她可以成為一個榮耀你名的兒女..."
我認為我有 " 足夠 " 的理由為媽媽多求幾年壽命,
我認為上帝沒有道理拒絕垂聽我的禱告.

一次一次的,我不停的祈求,求主醫治媽媽,
再給她一段年日,再給她一次機會來為主而活,
媽媽的病情戲劇化的起起伏伏,
每一次都能轉危為安,一關一關的經過,
使我相信上帝必定垂聽並應允我的禱告.
這一次,即使母親已在彌留之際,
我仍然死抓著不放 ~~~
主啊 ! 只要她還沒有死,都還有機會,
主啊 ! 只要行個小神蹟,她的心跳,血壓,...一切都可以恢復正常...
但就只有這一句我是死都不肯說的 ~~ 主啊 ! 就按你的旨意來決定我母親的生命吧 !!

一直到母親過世前的那半天裡,
我不知道母親是否曾向上帝許過願,若是好了,將來要起來服事主,
至少我明白,我替她許的願是不算數的,
想到她正在死亡邊緣痛苦的掙扎著,作為女兒的於心何忍 ?
所以,我終於放手,放下自己的堅持,
終於向上帝作了一個始終不願意作的禱告  ~~~
主啊 !! 媽媽在妳的手中,若是你要接她走,就接她走吧,若是你願意醫治她,也不過就是一個小小的神蹟,
對你而言是輕而易舉的事...但我願你按你的的旨意成就在我母親的身上. "
整個下午和晚上,我都是如此的向上帝禱告,
那天從教會聚完會,回到家裡才五分鐘,
就接到了媽媽安息主懷的消息....

許多時候,我們需要學習 " 放手 " ,
讓上帝可以按著祂的旨意而行,
學會了放手,心中才會有真正的平安與自由,
若是沒有放手,等於就是不順服上帝的旨意,
若是沒有放手,我們將會長久活在遺憾與失望當中,
放手是表示我們放下我們驕傲,放下我們執著,謙卑的相信 ~~~
唯有上帝的旨意才是最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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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媽走了

初看到這朵白色康乃馨時,心中微微一顫,
每一個母親節,我都是開開心心的選一朵紅色康乃馨,
沒有想到,明年開始只能戴白色康乃馨了...

台灣時間11月8日下午一點卅分,
我的母親病逝於台北新光醫院,
得年....67歲,
想到她勞苦的一生,加上不是很長的壽命,
心裡有許多的不捨和感慨...昨天上午到教會參加聚會,
許多弟兄姐妹知道母親過世的消息,
都跑來抱著我,為我流淚,要我節哀,
老人家都勸我要想開一點,
因為媽媽現在被主接走也好,
這樣減少了許多她在病中的痛苦與折磨.

其實,對於母親的過世,我已經有心裡準備了,
只是還是沒有想到會這麼快,
原以為她應該會拖個二,三年,
就好像許多癌症病患一樣,
有時住院,有時回家,
病情可能時好時壞,但至少還可以和媽媽多一些相處,
多一些年日可以關心,照顧她,
二個星期以前回去,
看到她精神很好,開始可以聊天,可以吃一點兒東西,可以坐得久一點兒,
她說,她要作復健,要努力好起來,因為她還有許多事情要做,
更讓我相信,媽媽至少不會太早就離開,
所以臨行以前,還答應她,過年時還要再回台灣來看她...

去年聽到母親罹癌的消息,
我向上帝作了一個禱告,
媽媽一生勞苦,十二歲就從高雄隻身北上到台北來謀生,賺錢供給家裡的需要,
廿歲時,在外公的安排之下嫁給了大她20歲的我的父親,
四十歲,好不容易孩子們都養大了,我爸爸卻出了車禍成了植物人,
讓她原本就勞苦的生活更雪上加霜,
這幾年來,因為弟弟的健康情況不佳,
所以她無法停止,必須繼續勞苦的工作...
然後...正當可以享點清福的時候,
她病了....
我求主醫治她,讓她多活幾年,
可以享受她一生的勞苦所得,
我求主醫治她,讓她多活幾年,
至少讓她在有限的年日裡能留下一段日子來服事主,為主作見證...

神沒有應允我的禱告,但也算是應允了我的禱告,
雖然祂沒有為母親多留些年日享地上的福,
但她卻得以早一點到天上去享福,
天上的福要比地上的福更豐富,更美好,
母親現在到了主的懷裡,享了天上的福以後,
若要她再回到地上享地上的福,
我想她是怎麼也不會肯了,
或許她現在也已經看見了她長久思念的丈夫,
夫妻倆兒分別近20年,終於可以在主裡,在天堂裡再度相聚...
總之,我相信上帝知道怎麼做是對媽媽最好的.

追思禮拜訂在十一月廿一日星期六下午,
我們全家和姐姐的全家都會回台灣送我們的母親和阿嬤最後一程,
然後...將來只有到天家再會了...

謝謝大家這一段時間以來的關心與代禱,
有你們的支持,讓我深深的體會到,
有一個屬靈的大家庭和許多親愛的朋友是世界上最最寶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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